掉书袋子-子是什么意思
1.为什么有人喜欢在生活里?
2.古人谈:寻常话语中引经据典
为什么有人喜欢在生活里?
有很多人说,不读书的看日落会说:好美。读书的看日落会说:落霞与孤鹜齐飞……
不不不。我觉得这是对爱读书人的一个天大的误会。我身边的人如果都在说:好美。即使当时我心里联想的是:落霞与孤鹜齐飞…… 我也不会那样讲,我会讲,哇,真的。除非我身边的人是那种人,她先来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我才会考虑要不要去接:秋水共长天一色。
不太喜欢在生活里的人,他们并不是真正读书人,他们只是爱把自己伪装成读书人的人。因为读书多,并不是为了用来彰显自己与众不同,去刻意地在人前表现鹤立鸡群的。而是让我们能够,闻歌知雅意。
基本上,我在日常与朋友的交流。我很少主动跟他们交流我读的书,不会主动去聊我可能比对方更懂领域。除非他们主动提起。现实中如果大家聊美食,我就聊美食。大家说段子,我就跟大家说段子。
读书多了,带给我们更多兼容性。既能和不读书的人聊,也能和读书的人聊。不管对方在我们面前讲:好美。还是:落霞与孤鹜齐飞…… 他都不会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生活中遇到不读书的人比较多。从日常交流上看,不读书的人是发现不了读书多的人读书多的,不读书的人也发现不了读书多的人有什么不同的。
只有遇到遇到同样读书多的人,他们才能通过交流,感受到读书多的人和不读书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有个朋友是个日理万机的人,他常常把他工作上的麻烦讲给我听。有一次我问他:你和我说的这些事,我一个也帮不上忙?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他回答,因为我每次不管说什么,你一听就能明白。
这是个赞美,让我听了很高兴。红楼梦有一句话叫: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我们多读书,追求的应该是让自己更能懂得别人。而不是将自己变得让别人看不懂,或者说话让别人听不懂。
爱看书和不爱看书的人差距就是读书的人可能拥有更多的层次,更多面。我在网上一本正经,我在我那班同事面前,就是一个活泼的段子手呢。而更大的差距在于内心,这可能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感受。
古人谈:寻常话语中引经据典
过去上高中,讲到辛弃疾词两首《水龙吟》和《永遇乐》时,语文老师提到过辛的毛病就是。这样的评价其实也是历来的评价,如《历代词话》评“放翁、稼轩,一扫纤艳,不事斧凿,高则高矣,但时时,要是一癖”,《古今词话》也说“陆辛时时”。
如今我们寻常时候倒不觉得严重,可见古今差异,此处不妨举出几个古时令人失笑或讥讽的例子来聊一聊。
话说北宋有个名将叫党进,他不怎么识字儿,一次被派往边地防范秋高马肥时北人南下,辞别时入朝致词,太祖知道党进不识字,让人告诉他不必来了直接走吧,党进脾气倔还不肯,司职上朝时班列礼仪的官吏在笏板上写好了词儿,嘱咐党进背熟咯。
然后上朝致词,党进跪在那儿一言不发。突然抬头来了句“臣闻上古其风朴略,愿官家好将息。”搞得大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左右问他为啥突然说这个,党进说那些穷措大 (贫穷的读书人) 老是,我也来两句让圣上知道我也有读书。
“朕闻上古,其风朴略”出于《石台孝经序》开篇,为唐玄宗时整理《孝经》的各种注疏之作。但此处可见,这句话说的毫无关系,基本属于莫名其妙,所以左右才会问他为啥说这个, 这算是非常纯粹没有上下文、单纯想说点儿啥的那种。
其实说起,很多人应该还会想到张岱《陶庵梦忆》卷五中范长白关于“少焉”的故事。
这里主人提到的乡里缙绅以“少焉”指代月亮,就是 典型的不自然引经据典而 断古人文章以取其义、却不具备通用性使人理解的 。笔者猜这位缙绅或许还不会句读,把“少焉”和“月出于东山之上”连起来,以为是“少焉月”,就如此指代了。这样引申实际是扭曲原意而用的。
但这与常说的“指代”不同,指代没有扭曲字词意思,反而是贴合原意并获得了广泛认可的。不过也有不扭曲意思,但仍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
如小说《品花宝鉴》中王恂的两个内舅,孙家嗣徽、嗣元两个儿子。第二回《魏聘才途中夸遇美,王桂保席上乱飞花》里第一次介绍两兄弟都是文理欠通,经文读的不多却酷爱,苏州拔贡生高品给兄嗣徽起外号叫“虫蛀千字文”,弟嗣元口吃又说不清,外号叫做“叠韵双声谱”,“这两个废物真是一对”。文中两兄弟来见王恂又碰到仲清:
读来让人捧腹,可笑处都已加粗,今人有时就喜欢类似的运用敬称、典故和成语。而可笑之处就在于一是 不知原意而乱用经典 ,如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一句被用来说人“如”鸟。二是 不辨作者,或者其他借代和人物字号等 ,孙嗣徽误听为秦某,可见不知靖节先生即陶渊明。三是 在寻常口语中乱用敬称、自谦和成语 ,只放上面或许对比不出,以下为该书中第六回里,大年初六姑苏会馆团拜时的对话:
如此可见寻常话语就用口语说即可,如孙家兄弟敬称成语随口用,一句话塞进四五个,除了屁用不顶。
再引一处第八回文末郑聘才和李元茂因为被扒了银子没法儿付给相公和饭馆儿钱,而找孙嗣徽借钱而嗣徽就说出了以下的话:
如此可见连篇累牍地引用经书典籍替代原本可以随意表达的话,不仅不会显得自己读书多,反而会为人所耻笑,因为 这种单纯的替代很明显的表明了表达者没有充分理解经书典籍的含义和融会贯通方式、却又急于表现的状态 。 而这还通常伴随着撇弃通俗用法而专门寻找生僻用法。
如《柳南随笔》中说:
那再看一下辛弃疾的《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中是如何的:
其实主要是下半阙中一句都有一两句用典,如此频繁确实对于古人来说算是了,今人多不会主动意识到主要是因为辛用典适于表达自身感情而没有过多偏离原意,前后衔接是存在因果的,不像前文孙氏兄弟天上一句地上一句。
所以可见,只要符合原意运用且不是很频繁,或者即使不合原意但适当发散也可。除非是本来就为了博人一笑,则随意解读以达到搞笑结果即可,比如1932年出版的《唐祝文周四杰传》中第二十二回有:
文中祝枝山拿唐伯虎“满足”家中八妇的事与华太师打趣,便是刻意生硬解读以达到效果的例子,如此用的好便是幽默,令人捧腹且无伤大雅。
此外“”也可以表现得有水平,那首先就不能太密集,其次慎重使用敬称谦称和成语等,最后就是 必须结合上下语境选择契合目前交流内容的词句 。妥善地是可以彰显的,比如《夜航船》中卷五伦类部里的奴婢一篇中的读书婢,记郑玄家婢女:
同一件事也可见于短篇小说集《西湖二集》中:
如此则也是可以的,只要应该注意的毛病一定注意,否则容易不成,反被人耻笑。但其实也可以见出多读书的重要性,读的少了难免反复引用,如果同时理解又不够多只只看字面意思,甚至不顾字面意思,则必然容易出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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