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放在什么位置好-放辟邪侈无不为己什么意思
1.孟子《人和》原文及翻译,孟子《人和》原文及翻译
2.孟子的名言
3.翻译大禹《孟子·滕文公上》
4.孟子的经典语录带翻译
5.关于约束的孟子名言
6.《梁惠王上》翻译
孟子《人和》原文及翻译,孟子《人和》原文及翻译
1、 原文 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①。三里之城,七里 之郭②,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③非不深也,兵革(4)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⑤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故曰: 域(6)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7)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8)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9)不战,战必胜 矣。”
注释 ①天时、地利、人和:《苟子·王霸篇》说:“农夫朴力而寡能,则上不 失天时,下不失地利,中得人和而百事不废。”苟子所指的“天时”指农时, “地利”指土壤肥沃,“人和”是指人的分工。而孟子在这里所说的“天时”则 指尖兵作战的时机、气候等;“地利”是指山川险要,城池坚固等;“人和”则指人心所向,内部团结等。②三里之城,七里之郭:内城叫“城”,外城 叫“郭”。内外城比例一般是三里之城,七里之郭。③池:即护城河。 ④兵:武器,指戈矛刀箭等攻击性武器。革:皮革,指甲胄。古代甲胄确皮革做的,也有用铜铁做的。(5)委:弃。(6)域民:限制人民。域,界限.(8)畔:同“叛”。(9)有:或,要么。
译文 孟子说:“有利的时机和气候不如有利的地势,有利的地势不 如人的齐心协力。一个三里内城墙、七里外城墙的小城,四面围攻都不能够攻破。既然四面围攻,总有遇到好时机或好天气的时 候,但还是攻不破,这说明有利的时机和气候不如有利的地势。另 一种情况是,城墙不是不高,护城河不是不深,兵器和甲胄不是极利和坚固,粮草也不是不充足,但还是弃城而逃了,这就说 明有利的地势不如人的齐心协力。所以说:老百姓不是靠封锁边 境线就可以限制住的,国家不是靠山川险阻就可以保住的,扬威天下也不是靠锐利的兵器就可以做到的。拥有道义的人得到的帮 助就多,失去道义的人得到的帮助就少。帮助的人少到极点时,连 亲戚也会叛离;帮助的人多到极点时,全人下的人都会顺从。以全天下人都顺从的力量去攻打连亲戚都会叛离的人,必然是不战 则已,战无不胜的了。”
2、 原文 孟子曰:“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 人恒敬之。有人于此,其待我以横逆①,则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无礼也,此物奚宜至哉”?其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礼矣, 其横逆由③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自反而忠矣,其横道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则与禽兽奚择④哉?于 禽兽又河难⑤焉?’是故君子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也。乃若所 忧则有之:舜,人也;我,亦人也。舜为法(6)于天下,可传于后世. 我由未免为乡人也,是则可忧也。忧之如何?如舜而已矣。若夫 君子所患则亡矣。非仁无为也,非礼无行也。如有一朝之患,则君子不患矣。”
注释 ①横逆:蛮横无礼。②此物:指上文所说“横逆”的态度。奚宜:怎 么应当。③由:通“犹”。下文“我由未免为乡人也”中的“由”也通 “犹”。④择:区别。⑤难:责难。(6)法:楷模。
译文 孟子说:“君子与一般人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内心所怀的念头 不同。君子内心所怀的念头是仁,是礼。仁爱的人爱别人,礼让的人尊敬别人。爱别人的人,别人也经常爱他;尊敬别人的人,别人也经常尊敬他。假定这里有个人,他对我蛮横无礼,那君子必定反躬自问:我一定不仁,一定无礼吧,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对我这样呢?如果反躬自问是仁的,是有礼的,而那人仍然蛮横无礼,君子必定再次反躬自问:我一定不忠吧?如果反躬自问是忠的,而那人仍然蛮横无礼,君子就会说:‘这人不过是个狂人罢了。“这样的人和禽兽有什么区别呢?而对禽兽又有什么可责难的呢?’所以君子有终身的忧虑,但没有一朝一夕的祸患。比如说这样的 忧虑是有的:舜是人,我也是人;舜是天下的楷模,名声传于后世,可我却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这个才是值得忧虑的事。忧虑又怎么办呢?像舜那样做罢了。至于君子别的什么忧患就没有了。不是仁爱的事不于,不合于礼的事不做。即使有一朝一夕的祸患来到,君子也不会感到尤患了。”
3、孟子曰:“爱人不亲,反其仁;(1)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注释 (1)反其仁:朱熹《集注》云:“我爱人而人不亲我,则反求诸己,恐我之仁未至也。”以下“反其智”、“反其敬”与此类似。
译文 孟子说:“爱抚他人却得不到亲近,反问自己是否仁;治理民众却得不到治绩,反问自己是否智;礼待他人却得不到回应,反问自己是否敬。凡是所做的得不到应有的效果都返回来从自身寻求原因,自身端正了,天下就会归服。《诗》说:‘行事一直与天命相符,靠自己寻求更多的幸福。’”
段意此章是说,遇到问题应首先检讨自身的行为是否遵循了正道。自身端正了,做事才会取得成效。
4、 原文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⑾。天下可运于掌⑿。《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矣。
译文 尊敬自己的老人,并由此推广到尊敬别人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孩子,并由此推广到爱护别人的孩子。做到了这一点,整个天下便会像在自己的手掌心里运转一样容易治理了。《诗经》说:‘先给妻子做榜样,再推广到兄弟,再推广到家族和国家。’说的就是要把自己的心推广到别人身上去。所以,推广恩德足以安定天下,不推广恩德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保不了。古代的圣贤之所以能远远超过一般人,没有别的什麽,不过是善于推广他们的好行为罢了。
原文 今王发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行旅皆欲出于王之涂,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逵谕酢F淙羰牵孰能御之?”
译文 现在大王若能施行仁政,使得天下入仕的人都愿在大王的朝廷中任职,耕田的人都愿在大王的土地上耕种,商贩都愿到大王的集市上交易,旅客都愿到大王的道路上行走,天下对自己的君主感到不满意的人都愿来投奔大王。要是如此的话,什么力量能遏止呢?”
原文 王曰:“吾涪伲不能进于是矣。愿夫子辅吾志,明以教我,我虽不敏,请尝试之。”
曰:“无恒产②而有恒心者,惟土为能。若③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④无不为已。及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⑤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为也?是故明君制⑥民之产,必是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亡。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之从之也轻⑦。
“今也制民之产,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亡。此惟救而恐不赡⑧,奚暇⑨礼仪哉?
“王欲行之则盍反其本矣?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畜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老者衣锦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注释 ①福和“昏”,昏乱,糊涂。 ②恒产:可以赖以维持生活的固定财产。如土地、田园、林木、牧畜等。 ③若:转折连词,至于。 ④放:放荡。辟:同“僻”与“邪”的意思相近,均指歪门邪道;侈:放纵挥霍。放辟邪侈指放纵邪欲违法乱纪。 ⑤罔:同“网”,有“陷害”的意思。 ⑥制:订立制度、政策。 ⑦轻:轻松,容易。 ⑧赡:足够,充足。 ⑨奚暇:怎麽顾得上。奚,疑问词,怎麽,哪有。暇,余暇,空闲。
译文 齐宣王说:“我头脑昏乱,对您的说法不能作进一步的领会。希望先生开导我的心志,更明确的教我。我虽然不聪明,也不妨试它一试。”
孟子说:“没有固定的产业收入却有固定的道德观念,只有读书人才能做到,至于一般老百姓,如果没有固定的产业收入,也就没有固定的道德观念。一旦没有固定的道德观念,那就会胡作非为,什麽事都做得出来。等到他们犯了罪,然后才去加以处罚,这等于是陷害他们。哪里有仁慈的人在位执政却去陷害百姓的呢?所以,贤明的国君制定产业政策,一定要让他们上足以赡养父母,下足以抚养妻子儿女;好年成丰衣足食,坏年成也不致饿。然后督促他们走善良的道路,老百姓也就很容易听从了。
“现在各国的国君制定老百姓的产业政策,上不足以赡养父母,下不足以抚养妻子儿女;好年成尚且艰难困苦,坏年成更是性命难保。到了这个地步,老百姓连保命都恐怕来不及哩,哪里还有什麽工夫来修养礼仪呢?
“大王如果想施行仁政,为什麽不从根本上着手呢?在五亩大的宅园中种上桑树,五十岁以上的老人都可以穿上丝绵衣服了。鸡狗猪等家禽家畜好好养起来,七十岁以上的老人都可以有肉吃了。百亩的耕地,不要去防碍他们的生产,八口人的家庭都可以吃得饱饱的了。认真地兴办学校,用孝顺父母尊敬兄长的道理反复教导学生,头发斑白的人也就不会在路上负重行走了。老年人有丝绵衣服穿,有肉吃,一般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这样还不能使天下归服,是从来没有过的。”
孟子的名言
孟子名言
(1)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译文不用圆规和曲尺,就不能正确地画出方形和圆形。
(2)权,然后和轻重;度,然后知长短。 译文称一称,才晓得轻重;量一量,才晓得长短。
(3)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 译文人要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
(4)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 译文即使有一种最容易生长的植物,晒它一天,又冻它十天,没有能够再生长的。
(5)其进锐者,其退速。 译文前进太猛的人,后退也会快。
(6)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 译文心这个器官职在思考,思考才能获得,不思考便不能获得。
(7)生于忧患而于安乐也。 译文忧愁患害足以使人生存,安逸快乐足以使人亡。
(8)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 译文只有道德高尚的仁人,才应该处于统治地位。如果道德低的不仁者处于统治地位,就会把他的罪恶传播给群众。
(9)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 译文天子不行仁,便保不住他的天下;诸侯不行仁,便保不住他的国家;卿、大夫不行仁,便保不住他的宗庙;一般的老百姓不行仁,便保不住自己的身体。
(10)国君好仁,天下无敌焉。 译文一国的君主如果喜爱仁德,整个天下便不会有敌手。
(11)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n^u)。 译文减免刑罚,减轻赋税,让百姓能深耕细作,早除秽草。
(12)仁者无敌。 译文仁德的人是无敌于天下的。
(13)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 译文每家给他五亩土地的住宅,四围种植着桑树,那么,五十岁以上的人都可以有丝棉袄穿了。鸡狗与猪这类家畜,都有力量去饲养繁殖,那么,七十岁以上的人就都有肉可吃了。一家给他一百亩土地,并且不去妨碍他的生产,八口人的家庭便都可以吃得饱饱的了。办好各级学校,反复地用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大道理来开导他们,那么,须发花白的老人便会有人代劳,不致头顶着、背负着东西在路上行走了。
(14)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民可使富也。 译文搞好耕种,减轻税收,可以使百姓富足。
(15)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 译文君主仁,没有人不仁;君主义,没有人不义;君主正,没有人不正。
(16)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 译文以百姓的快乐为自己的快乐者,百姓也会以国君的快乐为自己的快乐;以百姓的忧愁为自己的忧愁者,百姓也会以国君的忧愁为自己的忧愁。
(17)仁则荣,不仁则辱。 译文诸侯卿相如果实行仁政,就会有荣耀;如果行不仁之政,就会遭受屈辱。
(18)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 译文有一定的产业收入的人才有一定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没有一定的产业收入的人便不会有一定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假若没有一定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就会胡作非为,违法乱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19)争地以战,盈野;争城以战,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 译文为争夺土地而战,杀的人遍野;为争夺城池而战,杀的人满城,这就是带领土地来吃人肉,刑都不足以赎出他们的罪过。
(20)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译文君主把臣下看成自己的手足,臣下就会把君主当作腹心;君主把臣下看成牛马,臣下就会把君主当成路上遇见的一般人;君主把臣下看成泥土或野草,臣下就会把君主看作仇敌。
(21)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译文鱼是我所喜欢吃的,熊掌也是我所喜欢吃的;如果两者不能都吃的话,我便丢掉鱼而吃熊掌。生命是我所喜爱的,义也是我所喜爱的;如果两者不能并有,我便舍弃生命而取义。
(22)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译文尊敬我的长辈,从而推广到尊敬别人的长辈;爱护自己的晚辈,从而推广到爱护别人的晚辈。
(23)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 译文行仁政的就有很多人帮助,不行仁政的就很少有人帮助。帮助他的人少到极点时,连亲戚都反对他;帮助他的人多到极点时,全天下都归顺他。
(24)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译文天时不及地利,地利不及人和。
(25)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 译文杀一个无罪的人,是不仁;不是自己所有,却去取了过来,是不义。
(26)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未闻弑君也。 译文破坏仁爱的人叫做“贼”,破坏道义的人叫做“残”。这样的人,我们就叫作他“独夫”。我只听说周武王诛杀了独夫殷纣,没有听说过他是以臣弑君的。
(27)贤者在位,能者在职。 译文使有德行的人居于相当的官位,有才能的人担任一定职务。
(28)尊贤使能,俊杰在位。 译文尊重有道德的人,使用有能力的人,杰出的人物都有官位。
(29)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译文百姓最为重要,代表国家的土谷之神为次,君主为轻。
(30)民事不可缓也。 译文关心人民是最紧迫的任务。
(31)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shu^ gu)不入洿(wu)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无憾。 译文不要在农民耕种和收获的大忙季节征兵和征徭役,妨碍生产,那么生产的粮食便吃不尽了。不要用细密的渔网到大池中捕鱼,那么鱼类便吃不完了。依照合适的时间到山林砍伐树木,木材也会用不尽。粮食和鱼类吃不完,木材用不尽,这样便会使百姓对生养葬没有什么不满。
(32)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殍,此率兽而食人也。 译文现在你的厨房里有皮薄膘肥的肉,你的马栏里有健壮的骏马,可是老百姓面带饥色,野外躺着饿的尸体,这等于是在上位的人率领着禽兽来吃人。
(33)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 译文桀和纣的丧失天下,是由于失去了百姓的支持;他们的失去百姓的支持,是由于失去了民心。获得天下有方法:获得了百姓的支持,便获得天下了;获得百姓的支持有方法:获得了民心,便获得百姓的支持了;获得民心有方法:他们所希望的,替他们聚积起来;他们所厌恶的,不要加在他们头上,如此罢了。
(34)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亡。 译文贤明的君主在规定百姓的产业时,一定要使他们上可以养父母,下可以养妻子儿女,好年成能丰衣足食,遇上荒年也不致饿。
(35)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 译文一切为着使百姓的生活安定而努力,这样去统一天下,没有人能够阻挡。
(36)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宝珠玉者,殃必及身。 译文诸侯的宝贝有三样:土地、百姓和政治,那种以珍珠美玉为宝贝的人,祸害一定会到他身上来。
(37)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曰其助上帝宠之。 译文天降生一般的人,也替他们降生了君主,也替他们降生了师傅,这些君主和师傅的惟一责任,是帮助上帝来爱护人民。
(38)人皆可以为尧舜。 译文人人都可以当尧舜这样的好人。
(39)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 译文人必先有自取侮辱的行为,别人才侮辱他;家必先有自取毁坏的因素,别人才毁坏它,国必先有自取讨伐的原因,别人才讨伐它。
(40)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 译文祸害或者幸福没有不是自己找来的。
(41)君子不怨天,不尤人。 译文君子不抱怨天,不责怪人。
(42)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译文富贵不能乱了我的心,贫贱不能改变我的志向,威武不能屈我的节,这样才叫做大丈夫。
(43)自暴者,不可与有言也;自弃者,不可与有为也。 译文自己损害自己的人,不能和他谈出有价值的言语;自己抛弃自己(对自己极不负责任)的人,不能和他做出有价值的事业。
(44)养心莫善于寡欲。 译文修养心性的办法最好是减少物质欲望。
(45)说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 译文向诸侯进言,就得轻视他,不要把他高高在上的位置放在眼里。
(46)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心,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译文天将要把重要的任务加到某人的身上,一定要先苦恼他的心意,劳动他的筋骨,饥饿他的肠胃,穷困他的身子,他的每一行为总是不如意,这样便可以震动他的心意,坚韧他的性情,增加他的能力。
(47)恭者不侮人,俭者不夺人。 译文对别人恭敬的人不会侮辱别人,自己节俭的人不会抢夺别人。
(48)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译文爱别人的人,会受到别人的爱;尊敬别人的人,会受到别人尊敬。
(49)不挟长,不挟贵,不挟兄弟而友。 译文交朋友时,不依仗自己年纪大,不仗恃自己地位高,不依仗自己兄弟们富贵。
(50)贤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今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译文贤能的人,一定是自己先明白了再使人明白;今天的人自己还在糊涂却硬要叫人明白。
(51)富岁,子弟多赖;凶岁,子弟多暴,非天之降才而殊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 译文丰收年成,年青人多表现懒惰;灾荒年成,年轻人多表现,并不是天生的资质有所不同,是由于环境把他们的心变坏了的结果。
(52)有为者辟若掘井,掘井九轫而不及泉,犹为弃井也。 译文做一件事情好像挖井,如果挖井到六七丈深还不见泉水的话,仍然是一个废井。
(53)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在,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 译文君子有三种乐处,但是以德服天下并不在其中。父母都健康,兄弟没灾患,是第一种乐趣;抬头无愧于天,低头无愧于人,是第二种乐趣;得到天下优秀人才而对他们进行教育,是第三种乐趣。
(54)不耻不若人,何若人有? 译文不以赶不上别人为羞耻,怎么能赶上别人呢? (55)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译文穷困便独善其身,得志便兼善天下。
(56)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 译文解说诗的人,不要拘于文字而误解词句,也不要拘于词句而误解原意。用自己切身的体会去推测作者的本意,这就对了。
(57)尽信《书》,不如无《书》。 译文完全相信《书》,那还不如没有《书》。
翻译大禹《孟子·滕文公上》
一)滕文公为世子,将之楚,过宋而见孟子。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 滕文公做太子时,(有一次)到楚国去,路过宋国时会见了孟子。孟子给他讲人性天生善良的道理,句句都要提到尧、舜。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成?谓齐景公曰①:‘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颜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公明仪曰②:‘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今滕,绝长补短,将五十里也,犹可以为善国。《书》曰:‘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
太子从楚国返回,又来见孟子。孟子说:“太子怀疑我的话吗?道理就这么一个罢了。成?对齐景公说:‘他,是个大丈夫;我,也是个大丈夫,我怕他什么呢?’颜渊说:‘舜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有作为的人也能像他这样。’公明仪说:‘文王,是我的老师;(说这话的)周公难道会欺骗我吗?’现在滕国的土地,截长补短,将近五十里见方,仍然可以治理成一个好国家。《尚书》上说:‘如果药力不能使病人头晕目眩,那病是治不好的。’”
二)滕定公薨①,世子谓然友曰②:“昔者孟子尝与我言于宋,于心终不忘。今也不幸至于大故,吾欲使子问于孟子,然后行事。” 滕定公去世,太子对然友说:“以前孟子曾经同我在宋国交谈过,我心里始终没有忘记。现在不幸遇到了这大变故,我想让你去请教一下孟子,然后再治办丧事。”然友之邹问于孟子。 然友到邹国去请教孟子。孟子曰:“不亦善乎!亲丧,固所自尽也。曾子曰:生,事之以礼;,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可谓孝矣。’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虽然,吾尝闻之矣。三年之丧,齐疏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 孟子说:“这不是很好吗!父母的丧事,本来就是应该尽到自己的心意去办的事。曾子说过:‘父母在世,以礼侍奉;了,以礼安葬,以礼祭祀,可以说是孝子。’诸侯的丧礼,我没有学过;虽然这样,我曾听说过。三年的服丧期,穿缝边的粗麻布丧服,喝粥,从天子到百姓,夏、商、周三代都是这样。”然友反命,定为三年之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③,吾先君亦莫之行也,至于子之身而反之,不可。且志曰:‘丧祭从先祖。’曰:‘吾有所受之也。’” 然友回国作了汇报,太子决定实行三年的丧礼。宗室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的前代君主,没有谁实行过这种丧礼,我们的前代君主也没有谁实行过,到了你身上却要违反传统,那不行。况且有记载说:‘丧礼、祭礼要遵从先祖的规矩。’又说:‘我们(的做法)都是有所继承的。’”谓然友曰:“吾他日未尝学问,好驰马试剑。今也父兄百官不我足也,恐其不能尽于大事,子为我问孟子。” 太子对然友说:“过去我不曾讲求学问,喜欢骑马驰骋,比试剑法。现在宗室百官都不满意我,担心我不能竭尽孝道办好丧事,请您替我再向孟子请教。”然友复之邹问孟子。 然友再次到邹国请教孟子。孟子曰:“然,不可以他求者也。孔子曰:‘君薨,听于冢宰④,歠粥⑤,面深墨,即位而哭,百官有司莫敢不哀,先之也。’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君子之德,风也;小人之德,草也。草尚之风,必偃。’是在世子。” 孟子说:“是的,这是不能求助于别人的。孔子说:‘国君了,(太子)把政事托付给冢宰处理,喝粥,面色暗黑,走到孝子的位置上就哀哭,(这样,)大小官员没有敢不哀伤的,(因为太子)给他们带了头。’在上位的人爱好什么,下面的人必定对此更加爱好。‘君子的道德,好比是风;老百姓的道德,好比是草。风吹到草上,草必定倒伏。’这件事就在于太子了。”然友反命。 然友返国后作了汇报。世子曰:“然,是诚在我。” 太子说:“对,这的确在于我自己。”五月居庐,未有命戒。百官族人可,谓曰知。及之葬,四方来观之。颜色之戚,哭泣之哀,吊者大悦。 (于是)太子五个月都住在丧庐里,没有发布过政令诫示。百官和同族的人都赞同,认为太子知礼。到了安葬那天,各地的人都来观看葬礼。太子面容悲戚,哭声哀伤,使吊丧的人非常满意。
(三)滕文公问为国。 滕文公问怎样治理国家。孟子曰:“民事不可缓也。《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①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及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为也?是故贤君必恭俭礼下,取于民有制。阳虎曰②:‘为富不仁矣,为仁不富矣。’ 孟子说:“治理百姓的事是不能松劲的。《诗经》上说:‘白天去割茅草,晚上把绳搓好;赶紧上房修屋,就要播种百谷。’老百姓中形成这样一条准则,有固定产业的人会有稳定不变的思想,没有固定产业的就不会有稳定不变的思想。如果没有稳定不变的思想,那么违礼犯法、为非作歹的事,没有不去干的了。等到他们陷入犯罪的泥坑,然后便用刑罚处置他们,这就像是布下罗网陷害百姓。哪有仁人做了君主却干陷害百姓的事的呢?所以贤明的君主必定要恭敬、节俭,以礼对待臣下,向百姓征收赋税有一定的制度。阳虎曾说:‘要发财就顾不上仁爱,要仁爱就不能发财。’“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皆什一也。彻者,彻也③;助者,藉也④。龙子曰⑤:‘治地莫善于助,莫不善于贡。’贡者,挍数岁之中以为常。乐岁,粒米狼戾,多取之而不为虐,则寡取之;凶年,粪其田而不足⑥,则必取盈焉。为民父母,使民盻盻然,将终岁勤动,不得以养其父母,又称贷而益之,使老稚转乎沟壑,恶在其为民父母也?夫世禄,滕固行之矣。《诗》云:‘雨我公田,遂及我私。’⑦惟助为有公田。由此观之,虽周亦助也。 “夏朝每五十亩地,赋税采用‘贡’法;商朝每七十亩地,赋税采用‘助’法;周朝每一百亩地,赋税采用‘彻’法。其实税率都是十分抽一。‘彻’是‘通’的意思,‘助’是‘借’的意思。龙子说:‘管理土地的税法,没有比助法更好的,没有比贡法更差的。’贡法是比较若干年的收成,取平均数作为常数,按常数收税。丰年,粮食多得狼藉满地,多征些粮不算暴虐,(相对说来)贡法却征收得少;荒年,即使把落在田里的粮粒扫起来凑数,也不够交税的,而贡法却非要足数征收。(国君)作为百姓的父母,却使百姓一年到头劳累不堪,结果还不能养活父母,还得靠借贷来补足赋税,使得老人孩子四处流亡,在沟壑,(这样的国君)哪能算是百姓的父母呢?做官的世代享受俸禄,滕国本来就实行了,(何不再实行助法,使百姓也得到好处呢?)《诗经》上说:‘雨下到我们的公田里,于是也下到我们的私田里。’只有助法才有公田。由此看来,就是周朝也实行助法的。“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者,养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有王者起,必来取法,是为王者师也。《诗》云:‘周虽旧邦,其命惟新。’⑧文王之谓也。子力行之,亦以新子之国。” “要设立庠、序、学、校来教导百姓。‘庠’是教养的意思;‘校’是教导的意思;‘序’是习射的意思。(地方学校,)夏代称‘校’,商代称‘序’,周代称‘庠’;‘学’(是中央的学校),三代共用这个名称。(这些学校)都是用来教人懂得伦理关系的。在上位的人明白了伦理关系,百姓在下自然就会相亲相爱。(您要这么做了,)如果有圣王出现,必然会来效法的,这样就成了圣王的老师了。《诗经》上说:‘歧周虽是古老的诸侯国,却新接受了天命。’这是讲的文王。您努力实行吧,也以此来更新您的国家。”使毕战问井地⑨。 (滕文公)派毕战来问井田的问题。孟子曰:“子之君将行仁政,选择而使子,子必勉之!夫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不正,井地不钧,谷禄不平,是故暴君污吏必慢其经界。经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 孟子说:“您的国君打算施行仁政,选派你(到我这里来),你一定要努力啊!行仁政,一定要从划分、确定田界开始。田界不正,井田(的面积)就不均,作为俸禄的田租收入就不公平,因此暴君污吏必定要搞乱田地的界限。田界划分正确了,那么分配井田,制定俸禄标准,就可轻而易举地办妥了。“夫滕,壤地褊小,将为君子焉,将为野人焉。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亩,余夫二十五亩。徙无出乡,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所以别野人也。此其大略也;若夫润泽之,则在君与子矣。” “滕国虽然地万狭小,但也要有人做君子,也要有人做农夫。没有(做官的)君子,就没有人来治理农夫;没有农夫,就没有人来供养君子。请考虑在农村实行九分抽一的助法,在都市自行交纳十分抽一的赋税。卿以下(的官吏)一定要有可供祭祀费用的五十亩田,对家中未成年的男子,另给二十五亩。(百姓)丧葬迁居都不离乡。乡里土地在同一井田的各家,出入相互结伴,守卫防盗相互帮助,有病相互照顾,那么百姓之间就亲近和睦。一里见方的土地定为一方井田,每一井田九百亩地,中间一块是公田。八家都有一百亩私田,(首先)共同耕作公田;公田农事完毕,才敢忙私田上的农活,这就是使君子和农夫有所区别的办法。这是井田制的大概情况;至于如何改进完善,那就在于你的国君和你(的努力)了。”
(四)有为神农之言者许行①,自楚之滕,踵门而告文公曰:“远方之人闻君行仁政,愿受一廛而为氓。” 有一个奉行神农氏学说的人叫许行的,从楚国来到滕国,登门谒见滕文公,说:“我这个远方来的人,听说您施行仁政,愿能得到一处住所,做您的百姓。”文公与之处。其徒数十人,皆衣褐,捆屦织席以为食。 文公给了他一处住所。他的门徒有几十个人,都穿粗麻布衣,靠编草鞋织席子为生。陈良之徒陈相与其弟辛②,负耒耜而自宋之滕③,曰:“闻君行圣人之政,是亦圣人也,愿为圣人氓。” 陈良的弟子陈相和他的弟弟陈辛,背着农具从宋国来到滕国,(对滕文公)说:“听说您施行圣人的政治,这样,您也就是圣人了,我愿做圣人的百姓。”陈相见许行而大悦,尽弃其学而学焉。 陈相见到许行后大为高兴,就完全抛弃了自己原来所学的东西,改向许行学习。陈相见孟子,道许行之言曰:“滕君则诚贤君也;虽然,未闻道也。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④。今也,滕有仓廪府库,则是厉民而以自养也,恶得贤?” 陈相见到了孟子,转述许行的话说:“滕文公倒确实是贤明的君主;虽然如此,他还不懂得(贤君治国的)道理。贤君与人民一起耕作养活自己,一面烧火做饭,一面治理天下。现在,滕国有堆满粮食钱财的仓库,这是侵害百姓来供养自己,哪能称得上贤明呢?”孟子曰:“许子必种粟而后食乎?” 孟子问:“许子一定是自己种了粮食才吃饭的吗?”曰:“然。” 陈相说:“是的。”“许子必织布而后衣乎?” 孟子问:“许子一定是自己织了布才穿衣的吗?”曰:“否,许子衣褐。” 答道:“不是,许子穿粗麻编织的衣服。”“许子冠乎?” 孟子问:“许子戴帽子吗?”曰:“冠。” 答道:“戴的。”曰:“奚冠?” 孟子问:“戴什么样的帽子?”曰:“冠素。” 答道:“戴生丝织的帽子。”曰:“自织之与?” 孟子问:“自己织的吗?”曰:“否,以粟易之。” 答道:“不,用粮食换来的。”曰:“许子奚为不自织?” 孟子问:“许子为什么不自己织呢?”曰:“害于耕。” 答道:“会妨碍农活。”曰“许子以釜甑爨⑤,以铁耕乎?” 孟子又问:“许子用锅、甑烧饭,用铁农具耕田吗?”曰:“然。” 答道:“是的。”“自为之与?” 孟子问:“自己造的吗?”曰:“否,以粟易之。” 答道:“不是,用粮食换来的。”“以粟易械器者,不为厉陶冶;陶冶亦以其械器易粟者,岂为厉农夫哉?且许子何不为陶冶,舍,皆取诸其宫中而用之?何为纷纷然与百工交易?何许子之不惮烦?” 孟子说:“农夫拿粮食交换(生活、生产所需的)器具,不算是侵害陶工冶匠;陶工冶匠也拿他们的器具交换粮食,难道就是侵害了农夫利益了吗?再说,许子为什么不自己制陶冶铁,停止交换,样样东西都从自家屋里取来用?为什么要忙忙碌碌同各种工匠交换呢?为什么许子这样不怕麻烦呢?”曰:“百工之事,固不可耕且为也。” 陈相答道:“各种工匠的活计本来就不可能边耕作边干的。”“然则治天下独可耕且为与?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为备,如必自为而后用之,是率天下而路也。故曰: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 孟子说:“既然是这样的道理,那么治理天下的事偏能边耕作边干的吗?有官吏们的事,有小民们的事。再说一个人身上(所需的用品)要靠各种工匠来替他制备,如果一定要自己制作而后使用,这是导致天下的人疲于奔走。所以说:有些人动用心思,有些人动用体力。动用心思的人治理别人,动用体力的人被人治理;被人治理的人养活别人,治理人的人靠别人养活。这是天下通行的道理。“当尧之时,天下犹未平,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草木畅茂,禽兽繁殖,五谷不登,禽兽逼人,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尧独忧之,举舜而敷治焉。舜使益掌火⑥,益烈山泽而焚之,禽兽逃匿。禹疏九河,瀹济、漯而注诸海;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然后中国可得而食也。当是时也,禹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虽欲耕,得乎? “在尧的时代,天下还不太平,洪水横流,到处泛滥,草木遍地丛生,禽兽大量繁殖,庄稼没有收成,禽兽威逼人类,印满兽蹄鸟迹的道路遍布中原各地。尧为此独自忧虑,提拔舜来全面治理。舜派益掌管用火,益在山冈沼泽燃起大火,烧掉草木,禽兽逃窜躲藏。大禹疏通九条河道,治理济水、漯水,将它们导流入海;开通汝水、汉水,疏浚淮水、泗水,将它们导入长江。这样,中原百姓才能(耕种收获)吃上饭。在那时候,大禹八年在外,三次经过自己家的门口都没有进去,即使想亲自耕种,能办到吗?“后稷教民稼穑⑦,树艺五谷;五谷熟而民人育。人之有道也: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圣人有忧之,使契为司徒⑧,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叙,朋友有信。放勋曰⑨:‘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德之。’圣人之忧民如此,而暇耕乎? “后稷教人民各种农事,种植五谷;五谷成熟了,人民才能养育。人类生活的通则是:吃饱、穿暖、安居而没有教育,便同禽兽差不多。圣人又忧虑这件事,任命契担任司徒,把伦理道理教给人民——父子讲亲爱,君臣讲礼义,夫妇讲内外之别,长幼讲尊卑次序,朋友讲真诚守信。放勋说:‘慰劳他们,纠正他们,帮助他们,使他们自得其所,随后赈济他们给他们恩惠。’圣人为人民操心到这般程度,还有空闲耕作吗?“尧以不得舜为己忧,舜以不得禹、皋陶为己忧⑩。夫以百亩之不易为己忧者,农夫也。分人以财谓之惠,教人以善谓之忠,为天下得人者谓之仁。是故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孔子曰:‘大哉,尧之为君!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君哉,舜也!巍巍乎,有天下而不与焉!’尧、舜之治天下,岂无所用其心哉?亦不用于耕耳。 “尧把得不到舜当作自己的忧虑,舜把得不到禹、皋陶当作自己的忧虑。把耕种不好百亩田地当作自己忧虑的,是农夫。把财物分给人叫惠,教人行善叫忠,为天下物色贤才叫仁。因此,把天下让给别人是容易的,为天下物色到贤才是困难的。孔子说:‘尧作为君主真是伟大啊!只有天是伟大的,只有尧能效法天。(尧的功德)浩荡无边啊,人民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真是个好君主啊,帝舜!多么崇高啊!拥有天下却不一一参与政事!’尧舜治理天下,难道是无所用心的吗?只是不用在耕作上罢了。“吾闻用夏变夷者(11),未闻变于夷者也。陈良,楚产也,悦周公、仲尼之道,北学于中国,北方之学者,未能或之先也,彼所谓豪杰之士也。子之兄弟事之数十年,师而遂倍之。昔者,孔子没,三年之外,门人治任将归,入揖于子贡,相向而哭,皆失声,然后归。子贡反,筑室于场,独居三年,然后归。他日,子夏、子张、子游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强曾子。曾子曰:‘不可。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12),皓皓乎不可尚已!’今也,南蛮鴃舌之人,非先王之道,子倍子之师而学之,亦异于曾子矣!吾闻‘出于幽谷,迁于乔木’者,未闻下乔木而入于幽谷者。《鲁颂》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13)周公方且膺之,子是之学,亦为不善变矣。” “我只听说过用中原的文明去改变蛮夷的,没听说过被蛮夷改变的。陈良出生于楚国,爱好周公、孔子的学说,到北边的中原地区来学习,北方的学者没有人超过他的,他真称得上是杰出人物了。你们兄弟拜他为师几十年,老师一就背叛了他。从前,孔子逝世,(弟子们服丧)三年后,收拾行李将要各自回去,走进子贡住处行礼告别,相对痛哭,泣不成声,这才回去。子贡又回到墓地,在祭场上搭了间房子,独居三年,然后才回家。后来的某一天,子夏、子张、子游认为有若像孔子,要用侍奉孔子的礼节侍奉有若,硬要曾子同意。曾子说:‘不行!(老师的人品)如同经江汉之水洗涤过,盛夏的太阳曝晒过一般,洁白明亮得无人可以比得上的了!’现在,那个话语难听得像伯劳鸟叫似的南方蛮子,攻击先王之道,你却背叛自己的老师去向他学习,这跟曾子相差太远了。我听说‘(鸟雀)从幽暗的山谷飞出来迁到高树上’的,没听说从高树迁下来飞进幽暗山谷的。《诗经?鲁颂》上说:‘征讨戎狄,惩罚荆舒。’周公尚且要征讨楚国人,你却还向楚国人学习,也真是不善改变的了。”“从许子之道,则市贾不贰,国中无伪;虽使五尺之童适市,莫之或欺。布帛长短同,则贾相若;麻缕丝絮轻重同,则贾相若;五谷多寡同,则贾相若;屦大小同,则贾相若。” 陈相说:“(如果)依照许子的学说实行,那么市场上物价就不会有两样,国中就没有弄虚作假的;哪怕叫小孩上市场(买东西),也不会有人欺骗他。布和绸长短相同,价钱就一样;麻线丝绵轻重相同,价钱就一样;各种粮食多少相同,价钱就一样;鞋子大小相同,价钱就一样。”曰:“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或相倍蓰,或相什百,或相千万。子比而同之,是乱天下也。巨屦小屦同贾,人岂为之哉?从许子之道,相率而为伪者也,恶能治国家?” 孟子说:“物品千差万别,这是客观情形。(它们的价值)有的相差一倍、五倍,有的相差十倍、百倍,有的相差千倍万倍。你把它们放在一起等同看待,这是扰乱天下罢了。做工粗糙的鞋与做工精细的鞋同一个价钱,人们难道还肯做(做工好的鞋)吗?依从了许子的主张,便会使大家一个跟着一个地干虚假欺骗的勾当,哪还能治理好国家?”
(五)墨者夷之因徐辟而求见孟子①。孟子曰:“吾固愿见,今吾尚病,病愈,我且往见,夷子不来。” 墨家学派的夷之通过徐辟求见孟子。孟子说:“我本来愿意接见,现在我还病着,等病好了,我将去见他,夷子不必来。”他日,又求见孟子。孟子曰:“吾今则可以见矣。不直,则道不见,我且直之。吾闻夷子墨者,墨之治丧也,以薄为其道也。夷子思以易天下,岂以为非是而不贵也?然而夷子葬其亲厚,则是以所贱事亲也。” 过了些日子,夷之又来求见孟子。孟子说:“我现在可以接见他了。(不过,)说话不直截了当,道理就显现不出来,我直截了当地说吧。我听说夷子是墨家学者,墨家办理丧事是以薄葬作为原则的。夷子想用它来改变天下的习俗,岂不是认为不薄葬就不值得称道吗?然而夷子却厚葬自己的父母,那是用他自己所鄙薄的方式来对待双亲了。”徐子以告夷子。 徐辟把孟子的话告诉了夷子。夷子曰:“儒者之道,古之人若保赤子②,此言何谓也?之则以为爱无差等,施由亲始。” 夷子说:“按儒家的说法,古代的圣人(爱护百姓)就像爱护初生的婴儿,这句话什么意思呢?我认为是说,对人爱是不分差别等级的,只是施行起来是从自己的父母开始。”徐子以告孟子。 徐辟又把这话转告给孟子。孟子曰:“夫夷子信以为人之亲其兄之子为若亲其邻之赤子乎?彼有取尔也。赤子匍匐将入井,非赤子之罪也。且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而夷子二本故也。盖上世尝有不葬其亲者,其亲,则举而委之于壑。他日过之,狐狸食之,蝇蚋姑嘬之。其颡有泚,睨而不视。夫泚也,非为人泚,中心达于面目,盖归反蘽梩而掩之。掩之诚是也,则孝子仁人之掩其亲,亦必有道矣。” 孟子说:“夷子真认为爱自己的侄子就像爱邻人的婴儿一样吗?他只抓住了这一点:婴儿在地上爬,就要掉进井里了,这不是婴儿的过错,(所以人人去救。他以为这就是爱不分差别等级。)再说天生万物,使它们只有一个本源,(人只有父母一个本源。)然而夷子(主张爱不分差别等级,)是他认为有两个本源的缘故。大概上古曾有个不安葬父母的人,父母了,就抬走抛弃在山沟里。后来的一天路过那里,看见狐狸在啃他父母的尸体,苍蝇、蚊虫叮吮着尸体。那人额头上不禁冒出汗来,斜着眼不敢正视。那汗,不是流给人看的,而是内心的悔恨表露在脸上,大概他就回家拿来筐和锹把尸体掩埋了。掩埋尸体确实是对的,那么孝子仁人掩埋他们亡故的父母,也就必然有(讲究方式的)道理了。”徐子以告夷子。夷子怃然为间,曰:“命之矣。” 徐子把这番话转告给夷子。夷子怅惘了一会,说:“我受到教诲了。”
注释编辑本段回目录第一段[注释] ①成?:齐国勇士。②公明仪:曾参弟子。
第二段[注释] ①滕定公:滕国国君。②世子:指滕文公。然友:滕文公的老师。③宗国:鲁国的始封祖和滕国的始封祖是兄弟,按照宗法制度,滕国尊称鲁国为宗国。④冢宰:官名,原是辅佐天子的官,百官之长,相当于后世的宰相。⑤歠(chuò):饮,喝。
第三段[注释] ①以上四句出自《诗经?豳风?七月》。②阳虎:又作阳货,春秋末鲁国大夫季氏的家臣。③彻者,彻也:彻,通也。是说这种税制在周是天下通行的税制。④助者,藉也:藉,借也。意思是借助民力来耕种公田。⑤龙子:古代贤人。⑥粪:扫除。⑦以上两句出自《诗经?小雅?大田》。⑧以上两句出自《诗经?大雅?文王》⑨毕战:滕国的臣子。井地:即井田,相传为古代奴隶社会的一种土地制度。以方九百亩的地为一个单位,划成九区,其中为公田,八家均私田百亩,同养公田。因形如井字,故名。
第四段[注释] ①神农:上古传说中的人物,相传他首先制造农具,教导人民种田。战国时,提倡重视农业的学派标榜自己奉行神农学说。许行:战国时农家学派的代表人物。②陈良:楚国的儒者。③耒耜(lěi sì):古代一种像犁的农具,木柄叫“耒”,犁头叫“耜”。④饔飧(yōng sūn):早饭叫“饔”,晚饭叫“飧”,这里用作动词,做饭。⑤甑(zèng):古代做饭用的一种陶器。爨(cuàn):烧火做饭。⑥益:舜的臣子。⑦后稷:古代周族的始祖,名弃。善于种植各种粮食作物,曾在尧、舜时代做农官,教民耕种。⑧契(xiè):传说中商的始祖,曾任舜的司徒,掌管教化。⑨放勋:尧的称号。⑩皋陶(gāoyáo):相传是舜时掌管刑法的官。(11)夏:指当时居住中原地区的民族。夷:古代对东部各族的统称,这里泛指居住于中原地区以外的部族。(12)秋阳:秋天的太阳。周历比现在的农历早两个月,故“秋阳”相当于农历夏季的太阳。(13)以上两句出自《诗经?鲁颂?閟宫》。
第五段[注释] ①墨者:墨家学派的人。墨家学派的创始人是墨翟。墨家主张“兼爱”、“尚贤”、“尚同”等,提倡“节用”、“节葬”,反对“厚葬”。墨家学说反映了当时小生产者的利益。夷之:姓夷名之。徐辟:孟子弟子。②“若保赤子”一语见于《尚书?康诰》
孟子的经典语录带翻译
1、孟子语录仁则荣,不仁则辱。
译文诸侯卿相如果实行仁政,就会有荣耀;如果行不仁之政,就会遭受屈辱。
2、孟子语录贤者在位,能者在职。
译文使有德行的人居于相当的官位,有才能的人担任一定职务。
3、孟子语录尊贤使能,俊杰在位。
译文尊重有道德的人,使用有能力的人,杰出的人物都有官位。
4、孟子语录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译文不用圆规和曲尺,就不能正确地画出方形和圆形。
5、孟子语录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
译文有一定的产业收入的人才有一定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没有一定的产业收入的人便不会有一定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假若没有一定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就会胡作非为,违法乱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6、孟子语录争地以战,盈野;争城以战,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
译文为争夺土地而战,杀的人遍野;为争夺城池而战,杀的人满城,?这就是带领土地来吃人肉,刑都不足以赎出他们的罪过。
7、孟子语录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译文君主把臣下看成自己的手足,臣下就会把君主当作腹心;?君主把臣下看成牛马,臣下就会把君主当成路上遇见的一般人;?君主把臣下看成泥土或野草,臣下就会把君主看作仇敌。
8、孟子语录鱼,亦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译文鱼是我想要的东西,熊掌也是我想要的东西,(如果)这两样东西不能够得到,(只好)舍弃鱼而选取熊掌。生命也是我想要的东西,正义也是我想要的东西,(如果)这两样东西不能够得到,(只好)舍弃生命而选择正义。
9、孟子语录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译文尊敬我的长辈,从而推广到尊敬别人的长辈;爱护自己的晚辈,?从而推广到爱护别人的晚辈。
10、孟子语录孟子曰:水性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今夫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之性哉?其势则然也!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
译文 孟子说:“水性是不分东西方向的,难道它也不分上下吗?人性的善良,就像水向低处流一样(势所必然)。人没有不善良的,就像水没有不向低处流的一样。现在论水(的另一面),用力拍打使它跳跃,它可以高过人的额头;堵截令它激流回旋,可以使它停在山上。这怎么是水性如此呢?这实在是外力使然啊!人,可以使他做不善的事,这种违背他善良本性的行为,跟让水违背它向低处流的行为,本质是一样的。”
11、孟子语录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未闻弑君也。
译文破坏仁爱的人叫做“贼”,破坏道义的人叫做“残”。这样的人,我们就叫作他“独夫”。我只听说周武王诛杀了独夫殷纣,?没有听说过他是以臣弑君的。
12、孟子语录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
译文称一称,才晓得轻重;量一量,才晓得长短。
13、孟子语录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
译文人要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
14、孟子语录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
译文即使有一种最容易生长的植物,晒它一天,又冻它十天,?没有能够再生长的'。
15、孟子语录其进锐者,其退速。
译文前进太猛的人,后退也会快。
16、孟子语录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
译文心这个器官职在思考,思考才能获得,不思考便不能获得。
17、孟子语录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译文上天给予的时运比不上地理上的优势,地理上的优势比不上人们团结合作。
18、孟子语录国君好仁,天下无敌焉。
译文一国的君主如果喜爱仁德,整个天下便不会有敌手。
19、孟子语录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nòu)。
译文减免刑罚,减轻赋税,让百姓能深耕细作,早除秽草。
20、孟子语录仁者无敌。
译文仁德的人是无敌于天下的。
21、孟子语录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百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
译文每家给他五亩土地的住宅,四围种植着桑树,那么,五十岁以上的人都可以有丝棉袄穿了。鸡狗与猪这类家畜,都有力量去饲养繁殖,那么,?七十岁以上的人就都有肉可吃了。一家给他一百亩土地,并且不去妨碍他的生产,八口人的家庭便都可以吃得饱饱的了。办好各级学校,反复地用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大道理来开导他们,那么,须发花白的老人便会有人代劳,不致头顶着、背负着东西在路上行走了。
22、孟子语录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民可使富也。
译文搞好耕种,减轻税收,可以使百姓富足。
23、孟子语录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
译文君主仁,没有人不仁;君主义,没有人不义;君主正,没有人不正。
24、孟子语录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
译文以百姓的快乐为自己的快乐者,?百姓也会以国君的快乐为自己的快乐;以百姓的忧愁为自己的忧愁者,百姓也会以国君的忧愁为自己的忧愁。
25、孟子语录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译文百姓最为重要的,代表国家的土谷之神为次,君主是最为轻的。
26、孟子语录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
译文三里的内城,七里的外城,包围起来攻打它,必定有得天时的战机,然而这样却不能取胜,这是有利的天时不如有利的地势。
27、孟子语录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
译文城墙不是不高,护城河不是不深,兵器铠甲不是不尖利,粮食不是不多,弃城而逃,这便是有利的地势不如人心的团结。
28、孟子语录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译文所以说:老百姓不是靠封锁边境线就可以限制住的,国家不是靠山川险阻就可以保住的,扬威天下也不是靠锐利的兵器就可以做到的。拥有道义的人得到的帮助就多,失去道义的人得到的帮助就少。帮助的人少到极点时,连亲戚也会叛离;帮助的人多到极点时,全天下的人都会顺从。以全天下人都顺从的力量去攻打连亲戚都会叛离的人,因此不战则已,战则必获全胜,这是毫无疑义的。
29、孟子语录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
译文杀一个无罪的人,是不仁;不是自己所有,却去取了过来,是不义。
30、孟子语录生于忧患而于安乐也。
译文忧愁患害足以使人生存,安逸快乐足以使人亡。
31、孟子语录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
译文只有道德高尚的仁人,才应该处于统治地位如果道德低的不仁者处于统治地位,就会把他的罪恶传播给群众。
32、孟子语录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
关于约束的孟子名言
(1)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孟母断机救子图[2] 译文不用圆规和曲尺,就不能正确地画出方形和圆形。
(2)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
译文称一称,才晓得轻重;量一量,才晓得长短。
(3)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
译文人要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
(4)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
译文即使有一种最容易生长的植物,晒它一天,又冻它十天,没有能够再生长的。
(5)其进锐者,其退速。
译文前进太猛的人,后退也会快。
(6)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
译文心这个器官职在思考,思考才能获得,不思考便不能获得。
(7)生于忧患而于安乐也。
译文因忧患而得以生存,因沉迷安乐而衰亡。
(8)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
译文只有道德高尚的仁人,才应该处于统治地位。如果道德低的不仁者处于统治地位,就会把他的罪恶传播给群众。
(9)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
译文天子不行“仁政”,便保不住他的天下;诸侯不行“仁政”,便保不住他的国家;卿、大夫不行“仁政”,便保不住他的宗庙;一般的老百姓不行“仁义”,便保不住自己的身体。
(10)国君好仁,天下无敌焉。
译文一国的君主如果喜爱仁德,整个天下便不会有敌手。
(11)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nòu)。
译文减免刑罚,减轻赋税,让百姓能深耕细作,早除秽草。
(12)仁者无敌。
译文仁德的人是无敌于天下的。
(13)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
译文每家给他五亩土地的住宅,四围种植着桑树,那么,五十岁以上的人都可以有丝棉袄穿了。鸡狗与猪这类家畜,不去打乱它的繁殖期,那么,七十岁以上的人就都有肉可吃了。一家给他一百亩土地,并且不去打乱它季节生长的规律,那么数口人的家庭便都可以吃得饱饱的了。办好各级学校,反复地用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大道理来开导他们,那么,须发花白的老人便会有人代劳,不致头顶着、背负着东西在路上行走了。 孟子(4张)
(14)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民可使富也。
译文搞好耕种,减轻税收,可以使百姓富足。
(15)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
译文君主仁,没有人不仁;君主义,没有人不义;君主正,没有人不正。
(16)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
译文以百姓的快乐为自己的快乐的国君,百姓也会以国君的快乐为自己的快乐;以百姓的忧愁为自己的忧愁的国君,百姓也会以国君的忧愁为自己的忧愁。
(17)仁则荣,不仁则辱。
译文诸侯卿相如果实行仁政,就会有荣耀;如果行不仁之政,就会遭受屈辱。
(18)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
译文有一定的产业收入的人才有一定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没有一定的产业收入的人便不会有一定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假若没有一定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就会胡作非为,违法乱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19)争地以战,盈野;争城以战,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
译文为争夺土地而战,杀的人遍野;为争夺城池而战,杀的人满城,?这就是带 《孟子》领土地来吃人肉,刑都不足以赎出他们的罪过。
(20)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译文君主把臣下看成自己的手足,臣下就会把君主当作腹心;君主把臣下看成牛马,臣下就会把君主当成路上遇见的一般人;君主把臣下看成泥土或野草,臣下就会把君主看作仇敌。
(21)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译文鱼是我想要的东西,熊掌也是我想要的东西,(如果)这两样东西不能够同时得到,我就舍弃鱼而选取熊掌。生命也是我想要的东西,义(真理、信仰、正义,有益大众的思想和行为)也是我想要的东西,(如果)这两样东西不能够同时得到,我就舍弃生命而选择义。
(22)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译文尊敬我的长辈,从而推广到尊敬别人的长辈;爱护自己的晚辈,从而推广到爱护别人的晚辈。
(23)孟子曰:水性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今夫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之性哉?其势则然也!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
译文 孟子说:“水性是不分东西方向的,难道它也不分上下吗?人性的善良,就像水向低处流一样(势所必然)。人没有不善良的,就像水没有不向低处流的一样。现在论水(的另一面),用力拍打使它跳跃,它可以高过人的额头;堵截令它激流回旋,可以使它停在山上。这怎么是水性如此呢?这实在是外力使然啊!人,可以使他做不善的事,这种违背他善良本性的行为,跟让水违背它向低处流的行为,本质是一样的。”
(24)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译文有利于作战的天气,时令等比不上有利的地理形势,有利的地理形势比不上人心所向,上下团结。
(25)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
译文杀一个无罪的人,是不仁;不是自己所有,却去取了过来,是不义。
(26)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未闻弑君也。
译文破坏仁爱的人叫做“贼”,破坏道义的人叫做“残”。这样的人,我们就叫作他“独夫”。我只听说周武王诛杀了独夫殷纣,?没有听说过他是以臣弑君的。
(27)贤者在位,能者在职。
译文使有德行的人居于相当的官位,有才能的人担任一定职务。
(28)尊贤使能,俊杰在位。
译文尊重有道德的人,使用有能力的人,杰出的人物都有官位。
(29)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孟子立像[3] 译文百姓最为重要的,代表国家的土谷之神为次,君主是最为轻的。
(30)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
译文三里的内城,七里的外城,包围起来攻打它,必定有得天时的战机,然而这样却不能取胜,这是有利的天时不如有利的地势.
(31) 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
译文城墙不是不高,护城河不是不深,兵器铠甲不是不尖利,粮食不是不多,弃城而逃,这便是有利的地势不如人心的团结.
(32)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译文所以说:老百姓不是靠划分边境线就可以限制住的,国家不是靠山川险阻就可以巩固的,扬威天下也不是靠锐利的兵器就可以做到的。实行仁政的国君得到的帮助就多,不实行仁政的国君得到的帮助就少。帮助的人少到极点时,连亲戚也会叛离;帮助的人多到极点时,全天下的人都会顺从。以全天下人都顺从的力量去攻打连亲戚都会叛离的人,因此不战则已,战则必获全胜,这是毫无疑义的。
(32)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解释:
上天将要降落重大责任在这样的人身上,一定要道先使他的内心痛苦,使他的筋骨劳累,使他经受饥饿,以致肌肤消瘦,使他受贫困之苦,使他做的事颠倒错乱,总不如意,通过那些来使他的内心警觉,使他的性格坚定,增加他不具备的才能。
身处逆境之中,不仅仅是“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在肉体上经历与“温室”中不同的体验;更有“苦其心志”,在精神上历经和“顺境”中迥异的磨砺:“空乏其身”,使其无所依;“行拂乱其所为”,使其不知所措,无所适从;这一切的过程将达成一个结果,也是走出逆境的根本途径:“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自身的性情、智慧和能力将在这个过程中得到磨炼和提升。
这个过程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将艰难而漫长。身处其间,往往茫然无措,丧失勇气和信心、迷失前进的方向。这个时候,要保持心态的从容,谈何容易;这个时候,保持心态的从容,难能可贵,尤为必要。
《梁惠王上》翻译
孟子梁 惠 王 上①(共七章)
(一)孟子见梁惠王②。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孟子谒见梁惠王。惠王说:“老先生,您不远千里而来,将有什么有利于我的国家吗?”
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③。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④?’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⑤,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⑥。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孟子回答道:“大王,您为什么定要说到那利呢?只有仁义就够了。大王说‘怎样有利于我的国家?’大夫说‘怎样有利于我的封邑?’士人平民说‘怎样有利于我自身?’上上下下互相争夺利益,那国家就危险了。在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杀掉国君的,必定是国内拥有千辆兵车的大夫;在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杀掉国君的,必定是国内拥有百辆兵车的大夫。在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里,这些大夫拥有千辆兵车;在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里,这些大夫拥有百辆兵车,不算是不多了,如果轻义而重利,他们不夺取(国君的地位和利益)是绝对不会满足的。没有讲仁的人会遗弃自己父母的,没有行义的人会不顾自己君主的。大王只要讲仁义就行了,何必谈利呢?”
注释①梁惠王上:《梁惠王》是《孟子》第一篇的篇名,《孟子》和《论语》一样,原无篇名,后人一般取每篇第一章中的前两三字为篇名。《孟子》共七篇,东汉末赵岐为《孟子》作注时,将每篇皆分为上、下,后人从之。②梁惠王:即战国时魏惠王魏■,前369—前319年在位。魏原来都城在安邑(今山西夏县西北),因秦国的压力,前361年魏惠王迁都大梁(今河南开封),故魏也被称为梁,魏惠王也被称为梁惠王。“惠”是其后的谥号。③仁义:“仁”是儒家的一种含义广泛的道德观念,是各种善的品德的概括,核心指人与人相互亲爱。“义”,儒家学说指思想行为符合一定的准则。④大夫:先秦时代职官等级名,国君之下有卿、大夫、士三级。家:大夫的封邑。封邑是诸侯封赐所属卿、大夫作为世禄的田邑(包括土地上的劳动者在内),又称采(cǎi)地。⑤乘:音shèng,量词,一车四马为一乘。当时战争的形式主要是车战,一辆兵车由四匹马拉,车上有三名武装战士,后有若干步兵。古代常以兵车的多少衡量诸侯国或卿大夫封邑的大小。⑥餍:满足。
(二)孟子见梁惠王。王立于沼上,顾鸿雁麋鹿,曰:“贤者亦乐此乎?”
孟子谒见梁惠王。惠王站在池塘边上,一面观赏着鸿雁麋鹿,一面问道:“贤人对此也感受到快乐吗?”
孟子对曰:“贤者而后乐此,不贤者虽有此,不乐也。《诗》云①:‘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王在灵囿②,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鹤鹤。王在灵沼、於牣鱼跃。’文王以民力为台为沼,而民欢乐之,谓其台曰灵台,谓其沼曰灵沼,乐其有麋鹿鱼鳖。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汤誓》曰③:‘时日害丧④,予及女偕亡⑤。’民欲与之偕亡,虽有台池鸟兽,岂能独乐哉?”
孟子答道:“只有贤人才能感受到这种快乐,不贤的人纵然拥有珍禽异兽,也不会(真正感受到)快乐的。《诗经》上说:‘文王规划筑灵台,基址方位细安排,百姓踊跃来建造,灵台很快就造好。文王劝说不要急,百姓干活更积极。文王巡游到灵囿,母鹿自在乐悠悠,母鹿肥美光泽好,白鸟熠熠振羽毛。文王游观到灵沼,鱼儿满池喜跳跃。’文王依靠民力造起了高台深池,但人民却高高兴兴,把他的台叫做灵台,把他的池沼叫做灵沼,为他能享有麋鹿鱼鳖而高兴。古代的贤君与民同乐,所以能享受到(真正的)快乐。《汤誓》中说:‘这个太阳什么时候灭亡?我们要跟你同归于尽!’人民要跟他同归于尽,(他)纵然拥有台池鸟兽,难道能独自享受到快乐吗?”
注释①《诗》:即《诗经》,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本只称诗,儒家列为经典,故称《诗经》,大抵是周初至春秋中期的作品,共三百零五篇,分为风、小雅、大雅、颂四类。此章所引为《大雅·灵台》。②王:此指周文王姬昌,殷王纣时的诸侯,子武王伐纣,灭殷。③《汤誓》:《尚书》中的一篇。《尚书》是我国上古历史文件和部分追述上古事迹著作的汇编,是儒家经典之一。《汤誓》这一篇,记载商汤讨伐暴君夏王桀的誓词。传说,夏桀曾自比太阳,说太阳灭亡他才灭亡。此章所引是百姓诅咒夏桀的话。④时:这。害:同“曷”,何时的意思。⑤女:同“汝”,你。
(三)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①凶,则移其民于河东②,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察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
梁惠王说:“我对于国家,真是够尽心的了。河内发生灾荒,就把那里的(一部分)百姓迁移到河东去,把粮食运到河内去赈济。河东发生灾荒,我也这么办。考察邻国的政务,没有哪个国君能像我这样为百姓操心的了。但是邻国的人口并不减少,而我们魏国的人口并不增多,这是什么缘故呢?”
孟子对曰:“王好战,请以战喻。填然鼓之,兵刃既接③,弃甲曳兵而走。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
孟子回答道:“大王喜欢打仗,请让我拿打仗作比喻。咚咚地擂起战鼓,刀刃剑锋相碰,(就有士兵)丢盔弃甲,拖着兵器逃跑。有的逃了一百步停下来,有的逃了五十步住了脚。(如果)凭着自己只逃了五十步就嘲笑那些逃了一百步的人,那怎么样?”
曰:“不可,直不百步耳,是亦走也。”
惠王说:“不可以,只不过后面的逃不到一百步罢了,这同样是逃跑呀?”
曰:“王如知此,则无望民之多于邻国也。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④,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无憾也。养生丧无憾,王道之始也。
孟子说:“大王如果懂得这一点,就不要指望魏国的百姓会比邻国多了。不耽误百姓的农时,粮食就吃不完;细密的鱼网不放入大塘捕捞,鱼鳖就吃不完;按一定的时令采伐山林,木材就用不完。粮食和鱼鳖吃不完,木材用不完,这就使百姓养家活口、办理丧事没有什么遗憾的了。百姓生养丧没有什么遗憾,这就是王道的开始。
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⑤,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五亩田的宅地,(房前屋后)多种桑树,五十岁的人就能穿上丝棉袄了。鸡、猪和狗一类家畜不错过它们的繁殖时节,七十岁的人就能吃上肉了。一百亩的田地,不要占夺(种田人的)农时,几口人的家庭就可以不饿肚子了。搞好学校教育,不断向年轻人灌输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道理,头发花白的老人就不必肩扛头顶着东西赶路了。七十岁的人穿上丝棉袄,吃上肉,百姓不挨冻受饿,做到这样却不能统一天下的,是绝不会有的。
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途有饿莩而不知发⑥;人,则曰‘非我也,岁也’,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王无罪岁,斯天下之民至焉。”
(现在,富贵人家的)猪狗吃着人吃的粮食,却不知道制止;道路上有饿的尸体,却不知道开仓赈济;人饿了,却说‘这不是我的责任,是收成不好’,这跟把人刺了,却说‘不是我杀的人,是兵器杀的’,又有什么两样呢。大王请您不要怪罪于年成不好,(只要推行仁政)这样天下的百姓就会投奔到您这儿来了。”
注释①河内:指黄河以北的今河南省沁阳、济源、博爱一带,当时是魏国的领土。②河东:指黄河以东的今山西省西南部,当时是魏国的领土。③兵:兵器。④数罟(Shuò gǔ):密网。洿(wū)池:大池。⑤庠序:古代地方所设的学校。⑥莩(piǎo):饿的人。
(四)梁惠王曰:“寡人愿安承教。”
梁惠王说:“我乐于听取您的指教。”
孟子对曰:“以梃与刃,有以异乎?”
孟子回答道:“用木棍打人跟用刀,(性质)有什么不同吗?”
曰:“无以异也。”
惠王说:“没有什么不同。”
“以刃与政,有以异乎?”
(孟子又问道:)“用刀子跟用苛政害人,有什么不同吗?”
曰:“无以异也。”
惠王说:“没有什么不同。”
曰:“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兽相食,且人恶之,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而食人,恶在其为民父母也?仲尼曰:‘始作俑者①,其无后乎!’为其象人而用之也。如之何其使斯民饥而也?”
孟子说:“厨房里有肥嫩的肉,马棚里有壮实的马,(可是)老百姓面带饥色,野外有饿的尸体,这如同率领着野兽来吃人啊!野兽自相残食,人们见了尚且厌恶,而身为百姓的父母,施行政事,却不免于率领野兽来吃人,这又怎能算是百姓的父母呢?孔子说过:‘最初造出陪葬用的木俑土偶的人,该会断子绝孙吧!’这是因为木俑土偶像人的样子却用来殉葬。(这样尚且不可,)那又怎么能让百姓们饥饿而呢?”
注释①俑:古代用以殉葬的木偶或陶偶。在奴隶社会,最初用活人殉葬,由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劳动力渐被重视,后来便改用俑来殉葬。孔子不了解这一情况,误认为先有俑殉,后有人殉,故对俑殉深恶痛绝。
(五)梁惠王曰:“晋国,天下莫强焉,叟之所知也。及寡人之身,东败于齐,长子焉①;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南辱于楚。寡人耻之,愿比者一洒之②,如之何则可?”
梁惠王说:“我们魏国,以前天下没有哪个国家比它更强大的了,这是老先生您所知道的。(可是)传到我手中,东边败给了齐国,我的长子也牺牲了;西边又丢失给秦国七百里地方;南边被楚国欺侮,吃了败仗。对此我深感耻辱,想要为难者洗恨雪耻,怎么办才好呢?”
孟子对曰:“地方百里而可以王。王如施仁政于民,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壮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
孟子回答道:“百里见方的小国也能够取得天下。大王如果对百姓施行仁政,少用刑罚,减轻赋税,(提倡)深耕细作、勤除杂草,让年轻人在耕种之余学习孝亲、敬兄、忠诚、守信的道理,在家侍奉父兄,在外敬重尊长,(这样,)可以让他们拿起木棍打赢盔甲坚硬、刀枪锐利的秦楚两国的军队了。
彼夺其民时,使不得耕耨以养其父母。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征之,夫谁与王敌?故曰:‘仁者无敌。’王请勿疑!”
他们(秦、楚)常年夺占百姓的农时,使百姓不能耕作来奉养父母。父母受冻挨饿,兄弟妻儿各自逃散。他们使自己的百姓陷入了痛苦之中,(如果)大王前去讨伐他们,谁能跟大王对抗呢?所以(古语)说:‘有仁德的人天下无敌。’大王请不要怀疑这个道理了。”
注释①东败于齐,长子焉:指前343年马陵之战,齐威王派田忌、孙膑率军队救韩伐魏,大败魏军于马陵。魏将庞涓自杀,太子申被俘。②比:全,都。洒:同“洗”。
(六)孟子见梁襄王①,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卒然问曰:‘天下恶乎定?’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对曰:‘不嗜者能一之。’‘孰能与之?’对曰:‘天下莫不与也。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则苗浡然兴之矣。其如是,孰能御之?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者也。如有不嗜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诚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②,沛然谁能御之?’”
孟子谒见了梁襄王,退出来后,对人说:“在远处看,他不像个国君,走到跟前也看不出他的威严。他突然发问道:‘天下怎样才能安定?’我回答道:‘天下统一了就会安定。’(他问:)‘谁能使天下统一?’我答道:‘不喜欢的国君能使天下统一。’(他又问:)‘谁会归顺服从他呢?’我回答道:‘天下的人没有不归顺服从的。大王了解禾苗生长的情况吗?七八月间遇到天旱,禾苗就枯蔫了。(假如这时候)天上忽然涌起乌云,降下大雨来,那么禾苗就又能蓬勃旺盛地生长起来了。果真这样,谁又能阻止它生长呢?当今天下的国君没有不好的。如果有不好的,天下的老百姓必然都会伸长了脖子期望着他了。果真这么做了,老百姓归顺他,就跟水往低处奔流一样,浩浩荡荡,谁又能阻挡得住呢?’”
注释①梁襄王:惠王子,名嗣,前318年—前296年在位。②由同“犹”,如同。
(七)齐宣王问曰①:“齐桓、晋文之事可得闻乎②?”
齐宣王问道:“齐桓公、晋文公(称霸诸侯)的事情,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孟子对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后世无传焉,臣未之闻也。无以,则王乎?”
孟子回答道:“孔子的门徒没有谈论齐桓公、晋文公事情的,因此后世没有传下来,我也就没有听说过。一定要我讲的话,那就谈谈用仁德统一天下的道理好吗?”
曰:“德何如则可以王矣?”
宣王问:“仁德怎样就可以统一天下呢?”
曰:“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
孟子回答道:“爱抚百姓而统一天下,就没有谁能阻挡得住他。”
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
宣王问:“像我这样的国君可以做到爱抚百姓吗?”
曰:“可。”
孟子说:“可以。”
曰:“何由知吾可也?”
宣王问:“从哪里知道我可以呢?”
曰:“臣闻之胡龁曰,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王见之,曰:‘牛何之?’对曰:‘将以衅钟③。’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④,若无罪而就地。’对曰:‘然则废衅钟与?’曰:‘何可废也?以羊易之!’不识有诸?”
孟子说:“我在胡龁那里听讲过这样一件事:(有一次)大王坐在堂上,有个人牵着牛从堂下经过,大王见了,问:‘把牛牵到哪里去?’(那人)回答说:‘要用它祭钟。’大王说:‘放了它!我不忍心看它惊惧哆嗦的样子,像这么毫无罪过就被拉去杀掉。’(那人)问:‘那么就不要祭钟了吗?’大王说:‘怎么可以不要呢?用羊替代它!’不知是否有这件事?”
曰:“有之。”
宣王说:“有这回事。”
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为爱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
孟子说:“凭这样的心肠就足以统一天下啦!(用羊代牛祭钟)百姓都以为大王是出于吝啬,我本来就知道大王是不忍心啊。”
王曰:“然;诚有百姓者。齐国虽褊小,吾何爱一牛?即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地,故以羊易之也。”
宣王说:“是这样,确实有这样议论的百姓。齐国虽然狭小,我怎么吝惜一条牛呢?就是因为不忍心看到它惊惧哆嗦的样子,毫无罪过就被拉去杀掉,所以才用羊去替代它的。”
曰:“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以小易大,彼恶知之?王若隐其无罪而就地,则牛羊何择焉?”
孟子说:“大王不要责怪百姓以为您吝啬。用小羊换下大牛,他们哪能理解您的做法?(因为)大王如果可怜牲畜无辜被杀,那么牛和羊有什么区别呢?
王笑曰:“是诚何心哉?我非爱其财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
宣王笑着说:“这倒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呢?我并非吝惜钱财而以羊换牛啊。也难怪百姓要说我吝啬了。”
曰:“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孟子说:“没什么关系,这正是仁德的表现方式呢,(因为当时您只)看到了牛而没有看到羊啊。君子对于禽兽,看到它们活蹦欢跳的,就不忍心看见它们去;听到它们哀叫悲鸣,就不忍心再吃它们的肉。正因为这样,君子要把厨房安在离自己较远的地方。”
王说曰⑤:“《诗》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⑥夫子之谓也。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夫子言之,于我心有戚戚焉。此心之所以合于王者,何也?”
宣王高兴地说:“《诗》中说:‘别人想什么,我能猜得出。’正像说的老先生啊。我做了这件事,反过来推求为什么这么做,自己心里也闹不明白。先生这番话,使我心里有点开窍了。这样的心理之所以符合王道,又是为什么呢?”
曰:“有复于王者曰:‘吾力足以举百钧,而不足以举一羽;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则王许之乎?”
孟子说:“假如有个人向大王禀告说:‘我的力气足以举起三千斤的东西,却举不起一片羽毛;我的视力足以看清秋天野兽毫毛的尖端,却看不见一车子的柴禾。’大王会相信这话吗?”
曰:“否。”
宣王说:“不会。”
“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然则一羽之不举,为不用力焉;舆薪之不见,为不用明焉;百姓之不见保,为不用恩焉。故王之不王,不为也,非不能也。”
(孟子说:)“如今(大王的)恩惠足以施行到禽兽身上了,而功德却体现不到百姓身上,偏偏是什么原因呢?显然,一片羽毛举不起来,是因为不肯用力气;一车的柴禾看不见,是因为不肯用目力;百姓不被您爱抚,是因为不肯施恩德啊。所以大王未能做到用仁德统一天下,是不去做,而不是不能做啊。”
曰:“不为者与不能者之形何以异?”
宣王问:“不去做和不能做的表现形式,凭什么去区别呢?”
曰:“挟太山以超北海,语人曰:‘我不能。’是诚不能也。为长者折枝,语人曰:‘我不能。’是不为也,非不能也。故王之不王,非挟太山以超北海之类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类也。”
孟子说:“用胳膊挟着泰山跳越北海,对人说:‘我不能办到。’这是真的不能。给年长的人弯腰行礼,对人说:‘我不能办到。’这就是不去做,而不是不能做。所以,大王没有做到用仁德统一天下,不属于挟着泰山跳越北海一类;大王没有做到用仁德统一天下,这是属于为长者弯腰行礼一类。”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矣。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王请度之!抑王兴甲兵,危士臣,构怨于诸侯,然后快于心与?”
(孟子又说:)“敬爱自己的长辈,进而也敬爱别人的长辈;爱抚自己的孩子,进而也爱抚别人的孩子。(这样)天下就可以在掌心中随意转动(要统一它就很容易了)。《诗经》上说:‘先给妻子做榜样,再给兄弟好影响,凭这治家和安邦。’是说要把这样的用心推广到各个方面罢了。所以,如果广施恩德就足以安抚天下,不施恩德,连妻子儿女也安稳不住。古代的贤明君主之所以远远超过一般人,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善于将他们所做的推广开去罢了。现在(大王的)恩德已施行了禽兽身上,而功德却体现不到百姓身上,偏偏是什么原因呢?称一称,然后才知道轻重;量一量,然后才知道长短。万物都是这样,人心更是如此。大王请认真地考虑考虑吧!难道大王要兴师动众,使将士们身陷危险,同别的国家结下怨仇,然后心里才痛快吗?”
王曰:“否,吾何快于是?将以求吾所大欲也。”
宣王说:“不,对此我有什么痛快的呢?我想借此来实现我最大的心愿。”
曰:“王之所大欲可得而闻与?”
孟子问:“大王的最大心愿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王笑而不言。
宣王笑而不答。
曰:“为肥甘不足于口与?轻暖不足于体与?抑为采色不足视于目与?声音不足听于耳与?便嬖不足使令于前与?王之诸臣皆足以供之,而王岂为是哉?”
孟子问:“是因为肥美甘甜的食物不够口腹享受吗?轻软温暖的衣服不够身体穿着吗?艳丽的色彩不够眼睛观赏吗?美妙的音乐不够耳朵聆听吗?左右的侍从不够使唤吗?这些,大王的臣下都足以供给,大王难道是为了这些吗?”
曰:“否,吾不为是也。”
宣王说:“不,我不为这些。”
曰:“然则王之所大欲可知已,欲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国而抚四夷也。以若所为求若所欲,犹缘木而求鱼也。”
孟子说:“那么,大王的最大心愿可以知道了,就是想扩张疆土,使秦国楚国来朝拜,君临中原、安抚四周的民族。(不过,)凭您的做法去追求实现您的心愿,真好比是爬上树去捉鱼一样。”
王曰:“若是其甚与?”
宣王说:“像这么严重吗?”
曰:“殆有甚焉。缘木求鱼,虽不得鱼,无后灾。以若所为求若所欲,尽心力而为之,后必有灾。”
孟子说:“只怕比这还严重呢!上树捉鱼,虽然捉不到鱼,不会有后患。按您的做法去实现您的心愿,费尽心力去做了,到头来必定有灾祸。”
曰:“可得闻与?”
宣王问:“(道理)能说给我听听吗?”
曰:“邹人与楚人战,则王以为孰胜?”
孟子说:“邹国跟楚国打仗,大王认为谁会获胜?”
曰:“楚人胜。”
宣王说:“楚国胜。”
曰:“然则小固不可以敌大,寡固不可以敌众,弱固不可以敌强。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齐集有其一。以一服八,何以异于邹敌楚哉?盍亦反其本矣⑧。今王发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行旅皆欲出于王之途,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于王。其若是,孰能御之?”
孟子说:“是这样,小的一方本来不可以同大的一方敌对,人少的本来不可以同人多的敌对,势力弱的本来不可以同势力强的敌对。天下千里见方的地方有九块,齐国的土地截长补短凑集在一起,占有其中的一块。靠这一块地方去征服其他八块地方,这同邹国跟楚国打仗有什么两样呢?(大王)何不回到(行仁政)这根本上来呢?如果现在大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使得天下做官的人都想到大王的朝廷里任职农夫都想到大王的田野里耕作,商人都想到大王的市场上做买卖,旅客都想从大王的道路上来往,各国痛恨他们国君的人都想跑来向您诉说。果真做到这样,谁能阻挡大王统一天下?”
王曰:“吾惛,不能进于是矣。愿夫子辅吾志,明以教我。我虽不敏,请尝试之。”
宣王说:“我脑子昏乱,不能进到这一步了。希望先生辅佐我实现大志,明白地教给我方法。我虽然迟钝,请让我试一试。”
曰:“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及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为也?是故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亡。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之从之也轻。
孟子说:“没有固定的产业,却有稳定不变的思想,只有士人能做到。至于百姓,没有固定的产业,随之就没有稳定不变的思想。如果没有稳定不变的思想,就会胡作非为,坏事没有不干的了。等到犯了罪,然后就用刑法处置他们,这就像是安下罗网坑害百姓。哪有仁人做了君主可以用这种方法治理的呢?所以贤明的君主所规定的百姓的产业,一定要使他对上足够奉养父母,对下足够养活妻儿,好年成就终年能吃饱,坏年成也能免于饿。这样之后督促他们一心向善,百姓也就乐于听从了。
“今也制民之产,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亡。此惟救而恐不赡,奚暇治礼义哉?
“而现在规定的百姓的产业,上不够奉养父母,下不够养活妻儿,好年成也还是一年到头受苦,坏年成还避免不了饿。这(就使百姓)连维持生命都怕来不及,哪有空闲去讲求礼义呢?
“王欲行之,则盍反其本矣。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大王想行仁政,那么何不返回到根本上来呢?五亩的宅地,(房前屋后)栽上桑树,五十岁的人就能穿上丝棉袄了。鸡、狗、猪等禽畜,不要错过它们的繁殖时机,七十岁的人就能吃上肉了。一百亩的田,不要占夺农时,八口之家可以不挨饿了。搞好学校教育,反复说明孝顺父母、敬重兄长的道理,上了年纪的人就不会肩扛头顶着东西赶路了。老年人穿上丝棉吃上肉,一般百姓不挨饿受冻,这样还不能统一天下的,是从来不会有的。”
注释①齐宣王:战国时齐国国王田辟疆,前319年—前301年在位。②齐桓、晋文:齐桓公,春秋时齐国国君姜小白,前685年—前643年在位,春秋时第一个霸主。晋文公,春秋时晋国国君姬重耳,前636年—前628年在位,春秋五霸之一。③衅钟:古代一种祭祀仪式。新钟铸成后,杀牲取血,涂在钟的缝隙处。④觳觫(hú sù):因恐惧而发抖的样子。⑤说:同“悦”。⑥以上两句出自《诗经·小雅·巧言》。⑦以上三句出自《诗经·大雅·思齐》。刑:同“型”,示范。寡妻:嫡妻,正妻。家邦:大夫的封邑,诸侯的封国。⑧盍(hé):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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